子宮內的記憶：產前味覺學習塑造飲食偏好

更新時間：2026-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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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家長都知道，讓孩子接受苦味蔬菜（如羽衣甘藍、西蘭花）往往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孩子對苦味的強烈厭惡，部分被認為是進化過程中形成的保護機制，因為，人類天生傾向于回避苦味。然而，這種先天傾向是否可以被后天的早期經驗所改變？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改變可能從子宮里就開始了。

本文研究通過縱向追蹤胎兒和新生兒對特定風味的反應，比較了胎兒期和新生兒期對特定氣味的面部反應，探究了胎兒早期子宮內化學感覺體驗對其出生后食物偏好的影響，對制定促進兒童健康飲食行為的策略提供了科學依據。

風味體驗的起點在子宮

哺乳動物的化學感覺體驗始于宮內，胎兒在妊娠的最后三個月通過其發育中的味覺和嗅覺系統感知化學環境。這種感官能力使胎兒能夠體驗并響應從母體飲食轉移到羊水中的風味化合物，從而影響其味覺、嗅覺和三叉神經化學感覺。

兒童對苦味食物的厭惡是建立健康飲食習慣的主要障礙之一。綠色蔬菜（如羽衣甘藍、西蘭花）是均衡飲食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它們往往帶有苦味，這源于植物中的天然防御化合物。此外，孕婦由于味覺和嗅覺敏感度的改變，常常回避苦味食物，導致胎兒接觸苦味的機會更少。

然而，研究證據表明，重復暴露可以減弱這種厭惡。無論是通過母乳、羊水還是直接喂食，反復接觸某種風味可以引導胎兒形成聯想模式，導致出生后對熟悉感知模式的可及性，這對于解釋飲食行為的早期發育起源和制定促進健康飲食習慣的策略至關重要。

縱向研究的缺失

科學研究表明，胎兒在子宮內不僅能夠檢測到這些化學信號，還能對其產生不同的行為反應。通過四維超聲技術，研究者可以直接觀察到胎兒面部肌肉的運動，這些運動構成了特定風味的反應模式，即所謂的“面部表情"。

然而，這些研究主要集中在出生后結果上，并未探討從胎兒期到新生兒期反應的發育和跨出生連續性。這意味著，我們尚不清楚胎兒階段是否已經表現出區分性反應，以及這些反應是否與出生后的偏好存在直接關聯。

因此，本研究旨在通過縱向評估同時期胎兒和新生兒對特定氣味的面部反應，探討子宮內重復暴露于特定氣味對新生兒面部反應的影響。

基于此提出兩個假設：

H1：新生兒對在子宮內反復接觸的氣味成分會表現出更頻繁的笑臉反應，而對未反復接觸的風味表現出更頻繁的哭臉反應。

H2：從宮內到出生后，重復氣味暴露會導致笑臉反應頻率隨時間增加，哭臉反應頻率隨時間減少。

行為編碼：從面部運動到表情圖式

實驗最終獲得樣本為32名健康嬰兒，其中14名在孕晚期反復接觸羽衣甘藍風味，18名反復接觸胡蘿卜風味。

實驗分為三個階段：

胎兒單次風味刺激與評估：在妊娠32周和36周時，母親被隨機分配到羽衣甘藍組或胡蘿卜組。攝入單一劑量的羽衣甘藍或胡蘿卜粉末膠囊。25分鐘后，進行4D超聲掃描以記錄胎兒的面部反應。

子宮內重復風味暴露：從36周開始，母親連續三周每天至少攝入四次分配的風味膠囊。

新生兒嗅覺刺激與評估：在出生后第2-4周，使用羽衣甘藍和胡蘿卜粉末作為氣味刺激進行新生兒評估。評估在嬰兒家中進行，使用視頻記錄嬰兒的面部反應以供后續編碼分析。

基于17種離散面部運動（如內眉提升、外眉提升、鼻皺等）來對胎兒和新生兒的面部表情進行編碼，這些運動與兩種主要表情相關：哭臉表情（表示痛苦）和笑臉表情（表示微笑）。

研究者使用了諾達思的行為觀察記錄分析系統（The Observer XT）對超聲掃描和新生兒視頻進行逐幀編碼。對于每個刺激，編碼30s，包括氣味呈現期間的20s和刺激后的10s，以捕捉任何持久的影響，每個視頻總共編碼3分鐘。此外，通過The Observer XT，三位獨立編碼員對15%的數據集進行了編碼員間信度評估，Cohen’s kappa為0.95。編碼員內信度評估在10%的數據集上進行，產前和產后數據的kappa值分別為0.97和0.98。

熟悉的氣味讓寶寶“笑"得更多

產前暴露于羽衣甘藍的嬰兒在胡蘿卜產后氣味測試中表現出更多的哭臉表情，而在羽衣甘藍產后氣味測試中表現出更多的笑臉表情。類似地，產前暴露于胡蘿卜的嬰兒在羽衣甘藍產后氣味測試中表現出更多的哭臉表情，而在胡蘿卜產后氣味測試中表現出更多的笑臉表情（圖1）。重復測量分析顯示，產前暴露組和產后氣味測試條件之間存在顯著交互作用，對哭臉和笑臉表情均有顯著影響（圖2）。

此外，圖3展示了從產前到出生后新生兒對羽衣甘藍和胡蘿卜氣味的面部反應的縱向變化。對于羽衣甘藍暴露組，從妊娠32周到出生后，笑臉表情顯著增加，而哭臉表情顯著減少。同樣，對于胡蘿卜暴露組，從妊娠32周到出生后，笑臉表情顯著增加，哭臉表情顯著減少。然而，雖然時間對哭臉反應和笑臉反應的主效應均顯著，但時間對笑臉反應的影響大于對哭臉反應的。此外，兩個暴露組在兩個產前時間點（32周和36周）之間的哭臉和笑臉表情頻率無顯著差異。

這些發現支持了假設，表明新生兒對子宮內反復經歷的氣味表現出更高的笑臉反應頻率，而對不熟悉的氣味則表現出更高的哭臉反應頻率。更重要的是，縱向分析顯示從妊娠32周到產后，對熟悉風味的笑臉顯著增加、哭臉顯著減少。這種轉變表明重復暴露促進了熟悉度并減少了厭惡反應，支持了“跨生、化學感覺連續性"理論，即化學感覺經驗在出生前后具有感知、運動、情感和記憶層面的連續性。

產前干預促進嬰兒健康飲食

本研究通過縱向評估同時期產前胎兒和新生兒對特定氣味的面部反應，提供了子宮內化學感覺熟悉化及其出生后連續性的新見解。

研究結果強調了早期化學感覺體驗在形成出生后偏好中的重要性，并表明子宮內化學感覺干預可能是一種戰略性方法，即即使最初不喜歡的刺激，重復暴露也可以減少負面反應并增加接受度。這有助于促進嬰兒健康飲食習慣、減少對苦味食物的厭惡反應，并可能增加在斷奶期間及以后對綠色蔬菜的接受度。這些發現對于感官科學和發育心理生物學具有廣泛影響，為制定促進兒童健康飲食行為的策略提供了科學依據。

參考文獻

Ustun-Elayan, B., Blissett, J., Covey, J., Schaal, B., & Reissland, N. (2025). Flavor learning and memory in utero as assessed through the changing pattern of olfactory responses from fetal to neonatal life.Appetite, 208, 107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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